2020年05月29日

CCG快评 | 外资要撤?一封贺信表明了态度

来源:CCG



  新冠肺炎疫情流行,在最近引发了外国投资是否要撤出中国的说法。美国和日本的政客在4月份甚至表示,将要以补贴的方式鼓励本国企业从中国撤出。面对这一情况,中国应该如何应对?下面这两个例子可以说明一些问题。



  5月19日,位列财富500强的美国霍尼韦尔公司新兴市场中国总部暨创新中心在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举行成立仪式。该公司收到了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发来的一封贺信。李克强在贺信中表示:“面对国内外经济下行压力,中国政府坚持深化改革开放的决心不会变,欢迎外国企业扩大对华投资与合作的承诺不会变……欢迎世界各国企业抓住中国扩大开放带来的机遇,更好实现互利共赢。”


  三天后,在北京举行的第十三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开幕。会议听取了国务院李克强总理关于政府工作的报告。报告中提到:“面对外部环境变化,要坚定不移扩大对外开放,稳定产业链供应链,以开放促改革促发展促外贸基本稳定。”


政策开放与制度开放并举


  一封贺信和一份政府工作报告,把当前中国经济面对的问题说得很清楚。2020年的新冠肺炎疫情大流行期间,因为大部分国家按下了经济暂停键,导致全球供应链碎片化,国际贸易需求大幅下降,加上美国在疫情期间加速了美中经济“脱钩”进程,继续强化对中国科技企业的制裁,使全球出现了贸易和投资的碎片化或者区域化进程。全球化智库(CCG)学术委员会主任郑永年教授认为全球化有可能退回到1980年代的“有限全球化”时代。


  在这一背景下,区域化的经济合作格局有可能超越WTO之下的全球经贸体系,加上因为新冠肺炎引发各国对“经济主权”重视,全球的产业链和价值链格局将会出现较大调整。这对中国对外贸易和吸引外国投资很不利。此时此刻,作为美国工业巨头的霍尼韦尔在武汉光谷的总部项目正式落地,具有非常浓厚的象征意义,李克强总理发去贺信,也表达出了中国政府对待外资企业和外国投资继续维持不断开放的态度。


  政府工作报告中,这一态度再度得到强调,并附有具体的操作方案。在2020年两会期间,国家发改委副主任宁吉喆在新闻发布会上表示,今年在落实扩大对外开放、稳住外资基本盘、稳住产业链和供应链问题上,发改委将做到“四个进一步”:进一步抓好重大外资项目落地,进一步缩减外资准入负面清单;进一步鼓励外商在华投资和进一步改善外商投资环境。这是在2020年1月1日实施《外商投资法》之后,中国官方在扩大开放问题上又一次主动出击。



  在过去几年中,中国的开放措施一直不断,先后在汽车、能源和金融领域扩大了开放。这一阶段与1978年改革开放后对外资开放的情况很不相同。此前的开放以给予外资超国民待遇,在税收、人力资源和环保等方面予以宽松待遇,以政策和成本优势吸引外资进入。当下开放则以已在国内存在充分竞争的领域为主,显示出有关部门对于本国产业的竞争力更有信心。宁吉喆称,过去三年中中国负面清单(即限制外资准入领域清单)已经从93条减到40条,今年还会继续压缩负面清单。发改委将会出台《鼓励外商投资产业目录》,提升服务业、制造业和农业的开放水平。


  显然,在成本已经不构成在中国的投资优势时,此前的政策型开放正在逐渐转变为以《外商投资法》和负面清单等制度和政策并举的开放。外资将在中国市场与中国企业更加公平地竞争。


外资撤离的成本较高


  上面这些政策是否奏效?据商务部在今年1月的统计,2019年中国吸收外资,以人民币计算同比增长5.8%,以美元计算增2.4%,总量为发展中国家第一位和世界第二位。联合国同期公布的报告显示,2019年FDI下降1%,为连续第三年下降。这就是说,即使叠加2018年出现的中美贸易战背景,中国2019年的FDI仍出现逆势增长,说明以制度保证,扩大开放的战略对于外资是有吸引力的。


  不过,即使扩大开放的战略没有明确出台,即使因为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导致订单减少,但中国本身的庞大市场、完善的供应链仍在很大程度上能够保证外资企业的持续运转,并使其认真思考迁移成本与继续投资中国之间性价比。


  随着中国产业的转型升级,部分相对而言产品附加值不高、劳动密集型的企业迁移出中国,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但是价值链上游企业在中国投资设厂,在稳定的营商环境、与市场的接近程度和鼓励创新的气氛影响下恰恰能够实现持久的经营。


  以三星为例,它在2019年关闭了它在中国的最后一家手机工厂,但在2018年开始了在西安内存芯片工厂二期工程的投资,总计数额达到65亿美元左右。三星在中国投资设厂的原则很简单:中国是它的内存芯片最大的市场,但手机市场的充分竞争已经让三星手机出局。关闭手机工厂加大内存投资,只是一个趋利行为。只要中国继续维持当下的开放环境,并且三星产品在这一市场具有竞争优势,它在中国投资建厂的策略就不会改变。


  这一点,对于美国著名汽车品牌通用也适用。2010年中国成为通用汽车全球最大单一市场,2019年通用汽车全球售出的新车中40%位于中国市场。让这些企业撤离中国,远离世界上最大也是最稳定的市场,它们付出的成本是不可想象的。


  总的来看,新冠肺炎疫情会对全球产业布局产生较大影响,但目前还没有明确迹象显示大型企业,特别是明星制造业企业出现跨国调整的迹象。未来的调整有赖于相关国家连续不断出台新的产业政策。在这时候,中国继续扩大开放,对于正在处于战略选择阶段的外资来说,是不错的利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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